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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高技术产业和传统产业的高技术改造将有较大进展。高技术产业是各国竞争的焦点,也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战略性和先导产业。随着我国新的经济增长观念的树立和指导,“十一五”时期,我国高技术产业化发展及高技术对传统产业的改造力度加大,步伐加快。预计到2010年,我国高技术产业年均发展速度将达到22%,产值达到10万亿元,增加值达到2万亿元。与此同时,高技术,特别是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材料、环境技术等对我国传统产业的改造也将在重大装备制造业、钢铁业、汽车等产业广泛展开,传统产业的技术水平将有所上升,特别是信息化程度大大加强,促进我国产业技术水平的普遍提高。
四是我国贸易出口结构将有大的改善。由于我国产业发展和产业技术水平提高,特别是装备制造业的发展,工业制成品中机械及设备出口仍将保持快速增长趋势,改善我国与发达国家在制造业内的垂直分工状况,同时,随着我国高技术产业化发展,我国高技术产业的产品出口将大幅度增加,从而进一步缩小我国与发达国家在高技术产业与传统产业间分工的差距,提高我国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
(三)国际产业转移给我国产业结构升级带来的主要机遇与重大挑战。
“十一五”时期,发达国家一些由于生产能力过剩和生产成本增加而失去国际竞争力的重化工业产业,如钢铁、化工、汽车、造船等将继续进行国际转移,与此同时,与传统制造业不同,由于高技术的快速性、综合性特点,高技术及产业的国际转移速度将大大加快,与此相适应的各类服务业的国际转移也将进入快速发展阶段,这种趋势将同我国通过促进重化工业内部升级与服务业加快发展进而实现产业结构的全面升级趋势正相重合,这将给我国产业结构升级既带来难得的机遇,同时又带来更大的严峻挑战。
1.机遇。一是新一轮全球范围内的科技革命将会有许多领域处于相对不成熟和有待突破的阶段,如综合网络技术、基因工程、超导和纳米材料等,这将可能为我国进入这些高科技领域提供一定的契机。如果选择有限目标,重点突破,就能为这些领域的高技术产业化创造不亚于或优于外国的科技基础,同时,加快高技术的扩散及产业化,可更快提高我国产业的高技术化程度,促进技术结构升级;
二是由于我国有相当部分的新兴产业还处于初始发展阶段,如新型装备业、汽车、物流等产业,没有必要重复其原有产业发展的全过程,可通过直接引进国际先进技术或自主开发创新,从高起点出发,在技术水平、生产组织等各方面实现产业的跨越式发展;
三是我国传统制造业的改造很大程度也可借助国际产业转移带来的先进技术,加快升级过程,提高深加工度,进而促进重化工业的升级;
四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带动世界产业结构大调整,其重要的特点是,市场的进一步细分使产业及技术的大转移多层次化、多形式化,从而为进一步缩小我国各地区之间、城乡之间经济发展水平和产业结构存在的层次差距较大的问题提供不可多得的机遇。我国正可利用这种多层次、多形式转移形成不同结构层次的动态比较优势,力争在一些有条件的领域提升参与国际分工水平,在还只能处于国际垂直分工序列的领域继续保持对后进入者的竞争优势。但也要看到,由于高科技发展快速化和综合化的特点,大大缩短了技术更新的时间,使后发优势的空间日趋缩小,实现后发优势的难度加大,对后起国把握后发优势的要求提高,后起国必须更加善于抓住机遇,用好机遇,才能发挥其后发优势,实现经济的跨越性发展。
2.挑战。改革开放以来,国际产业转移在对我国产业结构调整升级起到积极作用的同时,也带来了许多新问题,“十一五”时期,在我国全面对外开放的新形势下,这些问题也将对我国经济发展构成新的挑战。
一是国际产业转移将对我国主导产业体系发展构成更大的威胁。2002年,外商投资企业(包括港澳台)的产出占全部工业产出的份额是:总产值占29.2%,工业增加值占25.95%,工业销售收入占28.48%,利润总额占32.5%,资产占24.42%,均已占到1/4甚至更高的比重。在37个重点行业中除木材及竹材采运业外都有外资进入(见表7)。
表7 2002年外资企业在我国务工业行业的产值和比重 亿元
|
行业 |
全行业工业总产值 |
外资工业总产值 |
外资占的比重(%) |
|
全国总计 |
110776.48 |
32459.28 |
29.30 |
|
煤炭采选业 |
1980.76 |
20.66 |
1.00 |
|
石油天然气开采业 |
2756.59 |
216.23 |
7.80 |
|
黑色金属矿采选业 |
225.46 |
2.42 |
1.07 |
|
有色金属矿采选业 |
463.90 |
6.02 |
1.30 |
|
非金属矿采选业 |
419.21 |
16.72 |
4.00 |
|
木材及竹材采运业 |
111.63 |
- |
0.00 |
|
食品加工业 |
4776.96 |
1179.65 |
24.70 |
|
食品制造业 |
1967.31 |
778.56 |
39.6(8) |
|
饮料制造业 |
1996.26 |
601.82 |
30.1(15) |
|
烟草加工业 |
2037.49 |
9.21 |
0.45 |
|
纺织业 |
6370.79 |
1407.78 |
22.10 |
|
服装及其他纤维制造 |
2914.91 |
1321.76 |
45.3(6) |
|
皮革毛皮羽绒及制品 |
1801.46 |
958.96 |
53.2(4) |
|
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 |
828.06 |
208.06 |
25。13 |
|
家具制造业 |
524.21 |
248.10 |
47.3(5) |
|
造纸及纸制品业 |
2081.54 |
662.58 |
31.8(13) |
|
印刷业记录媒介复制 |
825.56 |
278.12 |
33.7(11) |
|
文教体育品制造业 |
782.08 |
462.10 |
59.1(3) |
|
石油加工及炼焦业 |
4784.98 |
487.01 |
10.17 |
|
化学原料及制品制造业 |
7220.05 |
1594.88 |
22.10 |
|
医药制造业 |
2378.44 |
524.84 |
22.06 |
|
化学纤维制造业 |
1121.82 |
291.16 |
25.95 |
|
橡胶制品业 |
1064.60 |
389.47 |
36.6(9) |
|
塑料制品业 |
2487.92 |
1042.52 |
41.9(7) |
|
非金属矿物制品业 |
4557.04 |
856.38 |
18.79 |
|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
6492.36 |
487.23 |
7.50 |
|
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
2599.98 |
335.60 |
12.90 |
|
金属制品业 |
3294.38 |
1181.81 |
35.9(10) |
|
普遍机械制造业 |
4247.96 |
1000.72 |
23.56 |
|
专用设备制造业 |
2818.90 |
546.51 |
19.40 |
|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
8359.27 |
2657.38 |
31.78(14) |
|
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 |
6142.00 |
2031.43 |
33.1(12) |
|
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 |
11288.64 |
8281.91 |
73.36(1) |
|
仪器仪表文化办公机械 |
1089.62 |
673.83 |
61.8(2) |
|
电力蒸汽热水生产供应业 |
5889.05 |
1079.67 |
18.30 |
|
煤气生产和供应业 |
224.60 |
63.41 |
28.20 |
|
自来水生产和供应业 |
377.57 |
13.89 |
3.70 |
资料来源: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03)》相关数据计算整理。
从表7中可见,外资比重高于全国平均比重的共有15个行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仪器仪表文化办公机械、文教体育晶制造业、皮革毛皮羽绒及制品、家具制造业、服装及其他纤维制造、塑料制品业、食品制造业、橡胶制品业、金属制品业、印刷业记录媒介复制、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造纸及纸制品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饮料制造业。这些行业基本都是加工工业,而加工工业又是我国产业升级中需要大力发展的行业,随着对外开放加大,国际产业转移也将集中于这些行业,其外资比重将有增加的趋势,同时,随着我国原材料工业和重大装备业领域及服务领域的开放,这些行业的外资比重也有增加的趋势,而这些行业既是我国重化工业发展的主导,又是我国产业结构升级的趋势重点,如何在利用国际产业转移加快我国重化工业进程的同时,防止国际产业转移对我国这些重点产业发展带来不利影响,维护产业发展安全是“十一五”时期面临的新挑战。从发展民族产业的角度来看,外资进入,特别是跨国公司的大举进入对东道国民族产业及其产业体系的发展是要带来不利影响的。目前,世界范围内,产业的竞争已由价格优势转为市场规模优势,甚至是垄断竞争优势,而我国产业的发展还不具备规模竞争力优势,如钢铁业:目前国际大的跨国公司规模产量已达4000万吨,我国最大的宝钢只有1987万吨;汽车:我国年产规模已达300多万辆,但仅相当于日本一家汽车企业的产量;装备业:我国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在制造业中所占比重比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低10%—20%。在世界500强企业中,迄今还没有一家中国的制造业企业。目前,整个机械行业前10家企业的市场份额集中度不到美国的1/7、日本的1/6。我国装备制造业总规模相当于美国的1/25、日本的1/26、德国的1/20。这种差距将使我国产业结构升级的重点产业处于被动的弱势地位,国际产业加大转移将使我国民族产业及产业体系发展可能进一步受到外资的市场控制与产业控制的威胁,使我国产业结构升级更多地依赖外资产业转移,从而丧失产业的独立性。
二是有可能加大对我国产业自主开发技术体系的进一步挤压和控制。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形成的引进为主,自主开发为辅的技术体系对于提高我国传统产业技术水平,推进产业发展和产业结构优化升级起到了积极作用。但依靠技术引进是不可能增强我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如多年来,我国装备制造业一些重要产品和工艺技术主要从国外引进,大中型企业的技术引进经费占技术开发经费的比例很高,而在引进国外技术经费中,设计图纸、工艺专利所占费用的比例高达60%以上,同时,技术引进费用又远高于用于消化吸收的费用。花费高额费用购入的技术往往没有能力消化吸收,重引进、轻开发;重使用,轻研制;重模仿,轻创新,从而陷入落后一引进—再落后一再引进的怪圈。而装备业至今仍处于基础技术方面落后,整体制造水平仍处于机械化为主的阶段,设计手段落后,工艺装备水平低,而发达国家已进入以计算机控制为主的柔性化、智能化、集成化为特征的自动化生产阶段;在产品结构方面,存在中低档、一般性的趋同产品多,重大成套设备和高技术产品的研究开发与制造能力不足的状况。再看外商直接投资的技术扩散效应,国外一些实证研究报告已证明外商直接投资的技术扩散效应是相当有限的。跨国公司的核心技术、关键零部件、成套设备都掌握在母公司手中,在东道国主要进行简单加工组装,而跨国公司可以凭借其技术垄断的优势通盘制定产业转移战略,确保其在东道国生产的产品既能保持竞争优势,又给东道国产业设立了较高的进入壁垒,产生“挤出效应”。在我国汽车产业,外资的进入就是凭借设计技术、营销技术及品牌等技术领先优势控制并占据了我国的国内市场,挤压了创造我国民族自主品牌的能力和空间。因此,引进技术带来的直接结果是,由于我国技术自主创新的能力与体系建设缓慢,赶不上跨国公司对我国技术市场垄断的速度,跨国公司通过技术及技术市场对我国产业技术的控制日益增强,我国对外国技术的依赖日益加大。这既不利于我国产业以技术为核心的国际竞争力的持续提高,也将进一步拉大我国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差距,同时,更危险的是,跨国公司将置我国自主的产业技术为其下属,达到长期控制我国产业和市场的目的,这对我国经济的自主发展和产业安全将是极为不利的。
三是将对我国企业组织的合理化,培育有竞争力的跨国企业带来压力和阻力。当今,跨国公司的主导地位决定企业内的全球分工已成为各国参与国际分工更加主要的模式,不同产业的全球分工和产业内全球分工则更多地通过企业内分工体现。随着国际产业转移的加快及我国市场开放加大,外国的跨国公司将更多地进入我国的国内市场,并将更多地通过跨国并购方式加紧对我国生产体系的分割与整合。目前我国的外资企业、国有企业和中小企业已处于不同的联系。一部分以国内市场为投资目的的跨国公司出于本地化的需求,已将国内的中小企业逐步纳入其生产体系之中,但我国的国有企业,由于行政分割往往与外资企业之间缺乏市场联系而形成一种二元结构。但随着股权控制的进一步放开,跨国公司对国有企业的购并力度加大,又将使“各自为战”的国有企业陷入被动的境地。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和发展,我国尽管已形成了一批有经济实力和竞争力的国有大企业或企业集团,但由于行政体制分割的制约,它们往往难以自主地决定其企业发展的组织规模合理化调整,导致在与跨国公司的竞争中很难形成自身的强有力的生产体系,结果是我国的单个企业在同跨国公司的全球生产体系竞争,我国必然处于劣势地位。这将可能使我国的产业结构升级及产业发展失去自主的微观基础。
四是产业结构升级体制与机制的挑战。“十一五”时期我国市场加大开放将对政府主导型产业结构升级的体制与机制带来巨大的挑战。长期以来,我国产业结构升级主要依靠政府主导,这种模式的主要弊端在于:首先,主导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产业的形成往往缺乏市场竞争环境,导致产业的选择因没有充分的市场发展依据,不能形成产业内在的体系化联系,使产业的发展陷入相互分割与分散并存的“孤岛”;其次,产业技术研发体系要么没有创新动力,要么技术成果的转化往往由于行政体系分割而失去集合效应,同时,技术转让的市场链条被割断,技术形成的巨大效益不能成为科研再投入的来源,科研与生产及市场没有形成有机的良性循环;最后,国有企业的组织结构调整机制一直受到行政干预,企业发展受到制约,以大企业为龙头的产业生产体系还没有形成。这些体制与机制的问题将对我国产业结构升级的顺利进行都带来巨大障碍。这将导致我国的产业、技术、企业在与代表国际产业转移的强大的跨国公司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综上所述,国际产业转移对我国带来的总体不利影响是将可能进一步固化我国在国际分工体系中各个领域的垂直分工地位:如贸易出口结构中与发达国家在工业制成品中的垂直分工地位;在高技术产业领域及制造业领域以及技术领域中的垂直分工地位;同时在跨国公司的全球生产体系中处于低端位置等,这将对我国通过产业结构升级提高国际竞争力,实现经济快速协调发展,完成新型工业化,实现总体经济的跨越式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因此,“十一五”时期有必要统筹我国产业结构升级与国际产业转移,以保证我国总体赶超发展战略的实现。
作者:国家发改委对外经济研究所 宋群 来源:《经济研究参考》2005年第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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